雕塑背后的故事
——曲靖城市雕塑建设30年回顾
薄云昆文/图
刘开渠在北京寓所为曲靖写下“建设雕塑，美化城市”的题词。
冯宝贵在曲靖制作的《鱼的故乡》雕塑。
雕塑，被誉为“城市的眼睛”、“凝固的音乐”。
在曲靖，城市雕塑建设已经走过30年的发展历程。这里记述的是雕塑建设背后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一
1980年，曲靖县城建设开始步入正轨。是年5月，因缺乏建设资金已停工多年的新大街（今麒麟西路）建设工程又开始启动，“麒麟池”和“阿诗玛”圆盘道路也几乎同时施工。街道绿化工程工作取得新的进展。1981年4月，省城市建设局要求全省各地学习曲靖县城绿化经验。这时，时任曲靖县副县长兼县城市建设局长李泽芳与副局长姚福海在一起研究工作。李泽芳说：“我们不能光修街、栽树、安路灯，还要搞点有文化内涵的东西！”搞什么呢？他俩想到了一年前中央领导有关城市雕塑建设的讲话。“对，就搞雕塑！”李泽芳和姚福海一拍即合，并决定由局规划设计股副股长孙达牵头办理雕塑建设的具体事宜。同年10月，李泽芳和孙达踏上了开往重庆的列车。他俩此行的目的，是想邀请四川美术学院雕塑系为曲靖县城建雕塑。
在四川美术学院，李泽芳和孙达约见了雕塑系主任郭其祥教授。郭教授是《宋庆龄》、《李先念》、《陈毅》和《岳飞》、《杜甫》等雕像的作者，在国内雕塑界很有名望。在他眼里，当时全国还没有几个县城敢搞雕塑，而曲靖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当他得知曲靖客人的来意后，便以系里人员少任务重为由，谢绝了客人的请求。
怎么办？这时，李泽芳因天冷受寒病倒了。孙达打电话向局里汇报赴渝后的情况。在家主持工作的姚福海鼓励说：“你们一次一次去磨，或者先请郭教授来曲靖看看再说，心诚则灵嘛！”
于是，孙达和病中的李泽芳又一次找到郭其祥，向他苦苦请求。郭教授被曲靖县的魄力和两位“使者”的精神所感动，终于答应了！
几天后，郭其祥教授和随行的学院雕塑系教师冯宜贵、刘威等人，由李泽芳和孙达陪同，在曲靖站下了火车。那时，矮小陈旧的车站、狭窄不平的街道，遍布山野的农田、坟地......让初来乍到的重庆客人看后有点心灰意冷：“这样的地方还搞什么雕塑？”进城途中，当一路公共汽车驶到在建的麒麟池街心花园时，郭教授觉得这座县城有点像样了，心里才有了一些慰藉。当晚，李泽芳、姚福海和孙达一起来到郭教授住处，向几位专家介绍了曲靖的历史和文化。
第二天，双方就雕塑创作题材进行商议并到现场选址。这时，两座街心花园已具雏形，将雕塑建在这里已无争议。雕塑题材问题成了大家讨论的焦点。
时任地委副书记兼专员保永康、县委书记庄天佑和县长杜贵春在看望郭其祥教授一行时，也参与热议雕塑题材。随后，一个个有关历史的、政治的、军事的和民间传说的雕塑主题摆在了专家的面前。在方案中，郭教授选择了两个题材，一是时任县委书记庄天佑提出的《麒麟仙女》，二是由城建局提出的《阿诗玛》。这两个题材基本确定后，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修改。姚福海提出，最好做几个胖娃娃抱鱼的小品围在麒麟四周。郭教授听了很感兴趣。他说，不仅有抱鱼的，还要有抱鹅、抱鸭的。孙达提议，原方案的上光有阿诗玛显得单调，连阿黑也要搞上去。由于集思广益，方案日臻完善。
雕塑方案上报曲靖地委时，时任地委副书记、专员保永康表示，要尊重教授的意见。
二
1982年4月。雕塑制作的场地，选在麒麟东路口左侧龙潭巷一废弃豆腐房内。为了节约成本，郭其祥教授等5名主创人员和3名工作人员不住宾馆，而是在4间共120多平方米的豆腐房里吃住和工作。笔者手中有一份县城建局支付上述人员生活和住勤补助的清单原件，4-6月，按每人每天生活补助1.00元和住勤补助0.80元标准，8人共242天的补助金额仅有435.60元。豆腐房内无水，如安装自来水则需1000米的水管，他们便开井取水。为了让《阿诗玛》的雕塑造型更加逼真，创作人员借车去石林观石，看撒尼人穿戴；又借来一匹活马，让沾益毛纺厂的撒尼女工到现场骑马当模特......由于麒麟池圆盘面积达7000余平方米，为使雕塑体积与圆盘面积相协调，郭教授原准备将《麒麟仙女》雕塑做成8米高的铜雕，约需16万元，但因资金不足，只得将雕塑高度压缩至3.8米，并改用玻璃钢制作。
8月30日夜，雕塑《麒麟仙女》和《阿诗玛》吊装成功。是时，施工现场人头攒动。围观人群中，赞扬者居多，但批评者也不乏其人。毕竟，一夜之间，在一座小小的县城竖起两座大大的雕塑，能不吸引人的眼球么？
从此，曲靖城的雕塑开始引起世人的关注。人们纷至沓来，在雕塑前驻足，或拍照留影，或品味雕塑作品中传出的美好愿景。
1983年7月，在福州举行的全国首届雕塑评奖大会上，《麒麟仙女》和《阿诗玛》分获二等奖和好作品奖；随后，这两座雕塑又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作品之一到香港参加世界雕塑展览，还选送法国博览会展出。1986年，美国出版的《世界名雕》一书，将《麒麟仙女》与广州《五羊》并列于同一版上。1987年，雕塑《麒麟仙女》在京参加全国城市建设成就展览。
随着雕塑《麒麟仙女》的诞生，又有了用麒麟命名的道路、公园、学校、产品、商店，甚至行政区域也以麒麟为名，曲靖因此被誉为“麒麟城”。
在1987年3月召开的原县级曲靖市第二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决定将大型石刻浮雕《诸葛亮与孟获》建设作为为曲靖人民办的八件实事之一。据《三国志》、《华阳国志》和《中国通史简编》记载，蜀汉建兴三年（公元225年）三月，诸葛亮率兵南征，与雍闿余部孟获（彝族首领）作战，七擒七纵，于八月会师味县（属建宁郡），从而实现了他在《隆中对》中提出的“南抚夷越”的战略方针，达到了稳定南中诸郡，巩固蜀汉政权的目的。这座以反映曲靖重大历史题材为背景创作的大型石刻浮雕，仿汉画像砖的风格，用白描手法造型，将诸葛亮、孟获和农夫、士兵、猎人、歌女、牧童等145人，69个（只）飞禽走兽，以及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花木水草，勾画得栩栩如生，构成了耕耘、采桑、割麦、制陶、放牧、斗牛、狩猎、征战、奏乐、歌舞、祝酒等一组组图案，镌刻在240块墨色大理石上，既刻画了诸葛亮和孟获举杯言欢的动人场景，突出了各民族团结和睦共同繁荣的主题，又使整个画面产生了拓片艺术的效果。坐落在麒麟北路右侧的这座大型石刻浮雕，总长120米，高9.8米，其中浮雕画面长60米，高4米，景区面积3250平方米，与今白石江公园大门隔路相望。由四川美术学院雕塑系主任郭其祥教授任顾问，冯宜贵副教授、刘威讲师负责设计，刘开渠三易其稿，冯宜贵、刘威、郭其祥、黄才治和孙闯制作的石刻浮雕，于是年6月动工建造，四川美术学院雕塑工厂施工，12月26日落成。
刘开渠，这位北京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的浮雕作者，不顾年近八旬的高龄，专程从北京赶来参加雕塑落成典礼。那天，刘老在雕塑前来回走了几次，称这个浮雕越看越想看，越看越有味道。他觉得，《诸葛亮与孟获》这个浮雕，省去七擒这个经过，以团结为主题是站得住脚的。在座谈会上，刘老称赞道：“我要说这是浮雕中、雕塑中的交响乐似的作品，气魄很大，韵律很强，艺术性连贯得很好，看了它就觉得雕塑是这样的。什么是好雕塑，这就是最好的雕塑。我看到它很高兴。”“这么大的规模，在目前全国是最大的雕塑之一。”
1992年10月15日，时任全国城市雕塑建设指导委员会主任、中国美术馆馆长刘开渠，在北京寓所为曲靖写下“建设雕塑，美化城市”的题词。
至1995年，原县级曲靖市已建造了包括《麒麟仙女》、《阿诗玛》、《诸葛亮与孟获》、《徐霞客》、《鱼的故乡》、《耕耘》、《桃李芬芳》、《奉献》、《幼芽》、《孔雀姑娘》、《飞天》和《牧童》在内的12座(组)雕塑（含壁雕），另有雕塑小品若干。由于这些雕塑的题材主要是植根于曲靖的历史文化土壤，其中既有主题性和纪念性的，也有装饰性的，还有小品，不仅美化了城市环境，而且受到了社会好评。
三
1997年撤地设市后，曲靖中心城区建设迎来新的发展机遇。城市雕塑建设，仍是城市景观工程规划的大手笔之一。20余年来，曲靖与四川美术学院情结雕塑之缘。期间，一代雕塑宗师刘开渠已化鹤西去，他的关门弟子冯宜贵在1995年11月9日下午因车祸英年早逝，而曲靖雕塑的倡议者李泽芳和受命为雕塑工作承办具体事务并一直陪伴雕塑家的孙达，也因积劳成疾病故。但他们未竟的事业，得到了传承。
四川美术学院原院长，著名雕塑家叶毓山教授，又挑起了为曲靖制作雕塑的重担。2001年1月19日，雕塑《三江神女》在新建不久的珠江源广场落成。该雕塑高8.3米，重180吨，汉白玉材质，造型以三位端庄貌美的女子为主体，配以水流、山川、稻穗、喻指“滴水分三江（南盘江、北盘江、牛栏江）”，反映曲靖地处珠江源头的重要地理位置和珠江流域富足、幸福的生活。另一座铜质雕塑《毛泽东和他的战友朱德、周恩来》，取材于毛泽东、朱德和周恩来率领红一方面军长征途中于1935年4月27日宿营曲靖西山时，在“三元宫”指挥作战的历史事件。2005年，这座雕塑在麒麟区西山乡新改建的“三元宫”革命传统教育基地落成。
除此，在2001年元旦新建开园的龙潭公园里，建起了铜雕《龙》和《钓鱼》，以及《恐龙》等一些玻璃钢制装饰性雕塑。白石江公园于2007年8月建成后，园内也新增了《开拓五尺道》、《庄蹻开滇》和《屯军戍边》等6座人物雕塑小品。2012年2月3日，雕塑《滴水三江·彩云之南》在大花桥圆盘落成并向市民开放。
如今，一座座雕塑已在曲靖中心城区的街道、公园、学校、工厂和集镇留下它们的身影。回望曲靖城市雕塑30年的发展历程，当人们从雕塑中获得美的愉悦时，也希望有关部门对雕塑既要重视建设与发展，也要加强规划与保护，让城市雕塑为麒麟城增色添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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